歷經長達7小時的最後談判，全球烈酒巨頭帝亞吉歐（Diageo）與工會代表的協商最終仍以破裂收場。位於蘇格蘭法夫郡（Fife）的卡麥隆橋（Cameronbridge）蒸餾廠工會成員，正式於9月28日展開罷工行動，並在廠區大門前設置罷工警戒線（picket line）。這場罷工預計持續至10月15日，展開為期16天的停工封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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勞資風暴的導火線
這起勞資風暴起源於帝亞吉歐因應市場產量調降，準備減少Cameronbridge廠內10個工作職缺。雖說表面上少了10個工作人員，但未來將使得 72名蒸餾廠操作組員增加工作量，團隊的排班輪值、工作負擔分配以及崗位調動都跟著受到影響。
代表工會的聯合工會（Unite the Union）與GMB蘇格蘭分會皆指責Diageo缺乏誠意，把「重複宣讀既定方案」包裝成勞資諮詢，聯合工會總書記雪倫·葛拉罕（Sharon Graham）更痛批公司在賺取數億英鎊利潤下仍堅持裁員，完全是「企業貪婪（corporate greed）」的展現。
面對工會的指控與罷工行為，Diageo發言人回應，公司在過去12週內已與兩家工會進行過15次會議，強調裁員是維持長期競爭力的「艱難但必要步驟」。資方表示，預計削減的10個職位中有2個本就懸缺，且受影響員工均有資格申請內部其他空缺，並重申「本次罷工行動不會對市面上產品的供應能力造成任何中斷」。
據了解，已經有超過 100名Unite the Union工會成員參與此次罷工行動，此外還有未公開具體人數的GMB工會成員參與。所有參與的工會成員將採輪班方式進行罷工。
歐洲最大穀物蒸餾廠停工，將會造成哪些衝擊？
創立於1824年的Cameronbridge蒸餾廠不僅是蘇格蘭歷史最悠久，更是全歐洲規模最大的穀物蒸餾廠。作為Diageo最重要的生產基地，該廠每年產出1.36億公升的純酒精，不僅供應穀物威士忌作為調和需求，也是集團旗下各式白色烈酒與利口酒的基底來源。
由於Cameronbridge蒸餾廠產量非常大，受到其原酒供應的品牌也相當多。主要有三大類：
- 調和威士忌：Cameronbridge的穀物原酒是Diageo旗下調和威士忌相當重要的基酒，使用的品牌包括了Johnnie Walker全系列、J&B、Bell’s、White Horse 與Vat 69等知名調和威士忌品牌。
- 穀物威士忌：包括曾由大衛·貝克漢（David Beckham）代言的 Haig Club，還有蒸餾廠自家品牌Cameron Brig。
- 白色烈酒與利口酒：Cameronbridge不僅提供穀物威士忌，也提供各種中性烈酒給Diageo旗下Gordon’s、Tanqueray、Smirnoff以及 Pimm’s作為基酒。Tanqueray與Gordon’s更是直接集中在Cameronbridge進行琴酒生產，而供應給英國、歐洲以及部分國際市場的 Smirnoff 伏特加也是由Cameronbridge提供。
雖然Cameronbridge供應這麼多全球銷售量數一數二的品牌，但面對這場預計長達16天的罷工，Diageo強調「預計不會對市場上的產品供應造成任何影響」。之所以這麼有底氣，其原因在於威士忌是需要在橡木桶內經過長期熟成的酒款，廠內與熟成倉中皆有大量的熟成庫存，短期的蒸餾中斷並不會導致末端通路迅速斷貨。
但是產業分析指出，Cameronbridge這種24小時全時運轉的大型蒸餾廠，長達半個月的輪流罷工仍會對供應鏈帶來調度壓力，特別是不需要長期熟成的中性烈酒與琴酒基酒。若罷工時間拉長或勞資對立加劇，後續的生產排程與物流調配仍將面臨不小的考驗（所以該來囤Gordon’s與Tanqueray了嗎？）。
蘇格蘭威士忌巨頭曾經歷的抗爭事件
烈酒巨頭與蘇格蘭工會之間的角力早已不是新鮮事。身為蘇格蘭最重要的經濟支柱，威士忌產業的工會向來以組織力強、捍衛勞工權益立場堅定著稱。回顧近年蘇格蘭威士忌產業的重大勞資爭議，可以發現許多類似的抗爭脈絡。
2023年起瓦士聖誕出貨危機：
當年保樂力加（Pernod Ricard）旗下的起瓦士兄弟（Chivas Brothers）提出的調薪幅度未達工會預期，代表工會Unite the Union動員超過500名員工進行投票並通過罷工授權，預告將在聖誕節出貨旺季發動一系列24小時輪流停工，將對全球供應鏈造成重創。最終資方在實質停工前夕釋出善意，提出首年加薪6.4%搭配500英鎊一次性獎金的兩年期方案，成功在最後關頭壓線和解。
2019年Diageo蘇格蘭跨廠區罷工危機：
當然Diageo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罷工。2019年Diageo公佈財報獲利創新高，卻僅給出2.8%的調薪方案，被工會指責調薪幅度低於通膨率，根本就是變相減薪。當時動員了全蘇格蘭超過1,500名員工（包含Leven、Shieldhall裝瓶廠以及本次主角Cameronbridge蒸餾廠），高票通過罷工投票。這股巨大的停工壓力，迫使帝亞吉歐管理層重回談判桌，最終提出了大幅優化的多年期階梯式加薪方案，順利化解了罷工危機。
2009–2012年基爾馬諾克裝瓶廠關廠萬人抗爭：
提到蘇格蘭威士忌罷工史，就不得不提到蘇格蘭威士忌歷史上規模最大、最震撼的公眾抗議與勞工運動：基爾馬諾克（Kilmarnock）裝瓶廠關廠抗爭事件。
當時Diageo為了進行全球供應鏈重組與降低成本，宣布關閉位於Kilmarnock的Johnnie Walker裝瓶廠，對當地人來說不只是一次少了700個工作機會，更是直接關閉這個自1820年起、具有190多年歷史的Johnnie Walker起家厝。
這項決定引爆了蘇格蘭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在地抗爭之一。2009年7月，超過2萬名民眾與工會成員走上Kilmarnock街頭發起跨界大遊行（當年全鎮人口也不過4萬多人），連當時的蘇格蘭首席大臣也親自到場聲援。儘管面臨兩萬人怒吼、蘇格蘭政府甚至提出由政府出資補助的替代方案，Diageo依然在同年9月拒絕了替代提案。經過後續多年的勞資協議與工會談判，Kilmarnock裝瓶廠最終還是在2012年正式關閉。
成本控管與勞工權益的拉鋸戰
在經歷疫情期間與後疫情時代的烈酒消費暴增與榮景後，全球酒精飲料市場正面臨需求放緩、經銷商去庫存以及通膨壓力的挑戰。對Diageo這樣的全球烈酒巨頭而言，如何在市場降溫的背景下精簡營運成本、提升生產效率，成了面對股東與市場的必然選擇。
然而對第一線的勞工來說，即便企業面臨大環境挑戰，烈酒巨頭依然享有高額利潤。在獲利的同時，資方卻選擇透過削減人力、調整排班來壓低成本，無疑是將市場波動的壓力轉嫁到勞工身上，正是引爆本次抗爭與歷次罷工的核心。過去十多年來急劇膨脹的產能與消費榮景正在改變，未來的酒業營運將更加注重成本控管與產能調度。而勞資雙方如何在營運效率與勞工權益之間找到平衡，將持續考驗著各大烈酒巨頭的智慧。
對於消費者來說，Cameronbridge蒸餾廠的16天罷工短時間是不會影響到市場動態，市面上的Johnnie Walker、Gordon’s 或 Tanqueray也不會出現斷貨現象，大家不用緊張而跑去囤貨喔～
資料來源：The Spirits Busines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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