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到威士忌的風味,許多專家都說70%是來自於橡木桶。當然橡木桶過去裝過的酒種:像是波本酒、或是雪莉酒,都會賦予威士忌特殊的風味,當然熟成環境、堆疊方式、以及擺放位置,都會影響著橡木桶內酒液的熟成速度以及風味變化,所以酒廠都會選擇一塊適合的陸地建造酒窖,將橡木桶放置在內,靜靜等到風味最佳的那天,才取出裝瓶為我們所熟知的威士忌。
許多威士忌廠也標榜著特殊熟成環境。像許多島嶼蒸餾廠,就標榜著橡木桶在海邊倉庫中熟成,在海風的吹拂下能品飲到海風的鹹味;或者是臺灣的濕熱環境,能夠加速威士忌熟成速度。
在上述的熟成理論基礎下,環境除了能改變威士忌熟成速度,還能賦予特殊的風味。那如果直接把酒桶丟進河流、送上公海,甚至沉入海底,又會發生什麼變化呢?
傳統意義的水上熟成
在蒸氣機與內燃機發明之前,「船運」一直是載運量最大、也是最重要的運輸方式;即使是陸運與空運相當發達的今天,依然無法完全取代船運的重要性。
雖然都是船運,但是過去是依靠人力、或是風力推動船隻,雖然當時的人只把橡木桶當作是「運輸工具」,但放在船上的時間遠比現在要久(在大航海時代,歐洲到亞洲就要一年多),加上水面上的各種震動造成桶內酒液擾動,都會加速威士忌與橡木桶的交互作用。

首先要介紹的是The Ingram Distillery,這間位於肯塔基州西部邊界、密西西比河畔的蒸餾廠,它們推出一款限量生產的「河上熟成波本威士忌」(River Aged Bourbon),是在密西西比河上直接搭蓋「漂浮熟成倉」(floating rickhouse),用來模擬早期透過河流運輸橡木桶時所產生的熟成環境。
The Ingram Distillery表示,河流的運動會攪動橡木桶,加速木材的萃取過程。藉由保持恆定的運動,酒液能與木桶的所有表面積接觸,從而將更多的木質風味滲透到威士忌中。而且晚上及冬季氣溫下降時,木材的孔隙收縮,會將酒液重新擠回桶中,隨後透過持續的運動使其混合在一起。
再來例子是Jefferson’s Bourbon推出的「在海上熟成(Ocean Aged at Sea)」系列,創辦人Trey Zoeller提到為什麼會有「海上熟成」的想法,也是因為在船上想到過去美國威士忌都是透過船運 送到全國買家,禁酒令時代更是為了躲避法律制裁,經過五大湖將加拿大威士忌運往西海岸和新奧爾良等南部港口。
Ocean Aged at Sea系列並不是將橡木桶放到海上這樣的噱頭,每個批次都有完整的「航海日誌(Voyage)」。以最近發行的Voyage 29為例,這批酒由喬治亞州薩凡納港啟程,首先穿越巴拿馬運河向西航行,途中在塔希提島和紐西蘭停留;之後造訪了澳洲的四個港口,北上前往亞洲,在新加坡、韓國、中國和日本的遇到狂風巨浪,最後東行通過巴拿馬運河回到薩凡納港。
Trey Zoeller表示這樣的海上熟成具備傳統倉庫熟成所沒有的特性,當波浪搖晃船體時,威士忌會在酒桶內晃動,進而增強酒液與酒桶之間的相互作用,進而讓酒液獲得更濃鬱的紅茶、楓糖、香草、橡木和焦糖這類橡木桶香氣。船體的搖晃也有助於去除酒液中不必要的同源物,使酒體更加柔和,並減少不必要的硫味。
當然許多波本威士忌熟成倉,也會定期滾動酒桶來增加動態變化,但是再怎麼樣頻繁混動酒桶,也不可能像船體那樣持續不斷,加上海上突來的暴風雨會增強波浪衝擊力,從而可能帶來更強烈的相互作用,將風險轉化為威士忌風味優勢。
Jefferson’s Bourbon今年開始還與荷美郵輪公司(Holland America Line)聯手新企劃,讓郵輪在環球航行期間進行威士忌熟成。荷美旗下的11艘郵輪都各載運一桶Jefferson’s波本威士忌,隨船前往世界各地港口,在9個月的旅途中暴露在不斷變化氣候與海洋空氣中,產生獨特獨一無二的風味輪廓。
水底也能進行威士忌熟成?
既然都有水面上的威士忌熟成,那在水面下是不是也能呢?這答案當然是肯定的。
首先要提到的是法國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品牌Maison Benjamin Kuentz,當時有一個將葡萄酒與香檳沉入海底熟成的團隊找上他們,提議將已經熟成裝瓶的威士忌重新放回小型橡木桶,再將木桶放到大西洋20公尺深的海底,進行為期一年熟成。
這個計畫名稱為「Uisce de Profundis」,是蓋爾語「深處之水」的意思。他們發現水中壓力會促使酒液與橡木桶壁進行更劇烈的交換,同時海水中的微量元素(如碘、鹽分)也會透過微孔與酒液產生細微化學作用。而且深海的溫度更加恆定,潮汐規律波動就像是自然的「搖晃」,加速了酒液中酯類與醇類的融合,使得口感比同時間陸地熟成的威士忌更加圓潤。
根據官方描述,這款酒的「質地」與其他威士忌完全不同,不僅帶有鹹味,而且有一種海水般的「濃稠」與「重量感」。入喉強烈的碘味與鹹感會在唇齒間停留數分鐘,這種延展性是傳統陸地熟成難以比擬。
蘇格蘭的酒廠當然不會放過水底熟成橡木桶的機會,總部位於蘇格蘭Stirling的新創烈酒品牌Domhayn,就把橡木桶沉入蘇格蘭尼斯湖中(對…就是有水怪的那個湖),進行「水下熟成」實驗。
Domhayn將酒桶沈降至尼斯湖約218公尺的位置,這位置的壓力是水面的20倍以上,極大的壓力會將酒液強力推入木桶纖維縫隙,並在升起過程中釋放,這樣的循環能更快速地改變酒液分子結構,使口感變得更加滑順。
你以為218公尺已經夠深了?還早呢。Domhayn在Kickstarter啟動一個名為1,000 fathoms deep的募資計畫。這個計畫將把橡木桶放入1,830公尺深的海中,看看在184 bar/2,670 psi的極端壓力下,會怎麼改變橡木桶內的酒質。
Domhayn 這樣的海底熟成方式當然不符合蘇格蘭威士忌協會(SWA)對於傳統熟成的定義,只能標註為「蘇格蘭烈酒」(Scottish Spirit),而不能稱為蘇格蘭威士忌。
資料來源:The Spirits Business、Whisky Advocat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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