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威士忌知識] 你的日威不是你的日威- 這真的是「日本威士忌」?

新的日本威士忌酒廠如雨後春筍般冒出,但注意了!這可能跟你想像的威士忌不一樣?

 

如果詢問喜愛威士忌的朋友們這幾年哪個產區的威士忌最難買?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會說「日本威士忌」吧。倒也不是市面上看不到,而是這幾年的漲價幅度超級驚人,如果 10 年前就開始喝日本威士忌的人,一定相當後悔當年為什麼沒那個眼光,不多買幾箱囤著。

在現在的風光背後,其實日本威士忌有非常悲慘的過去。日威曾經隨著經濟高度成長期而銷售量爆增,在 1980 年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的銷售紀錄(當年日本三得利威士忌的出貨量是 1200 萬箱)。但是 80 年後逐年下滑,甚至在 1983 年正式被燒酎超越,加上 90 年代初期日本泡沫經濟破滅,飲用日威的消費者越來越少,幾個知名的蒸餾廠都在這時期被迫關廠、轉售、停休。

早已關廠羽生蒸餾所撲克牌系列,如今售價是水漲船高

因此實力雄厚的蒸餾廠知道不能只專注於國內市場,像三得利積極的參加國際烈酒賽事,並在電影中做強勢置入,都讓日本威士忌在 2000 年開始慢慢的獲得國際間的注目。但日本威士忌大缺貨的關鍵是 2014 年開播,以 Nikka 創辦者竹鶴政孝為背景的 NHK 晨間劇「阿政與愛莉」。

阿政與愛莉電視海報

這部晨間劇播出期間帶動Nikka威士忌大熱賣,造成 Nikka 旗下的余市宮城峽兩間蒸餾廠原酒嚴重不足,只好將原先的年份款單一麥芽威士忌全部停售,改為無年份版本忌,將大部分高年份原酒提供給調和威士忌「竹」。而三得利也有受到影響,在 2013年3月停止出貨山崎 10 年白州 10 年,改以無年份的山崎與白州取代。

既然知名的日本威士忌已經不容易取得,消費者自然會想找同產區的商品取代。日本人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,這幾年不僅停休的蒸餾廠重新生產,更多新的蒸餾廠也竄出想分食這塊大餅。

可是有趣的事情來了,有些蒸餾廠還沒建廠、或是建廠第一年就開始販售「日本威士忌」,還標榜裡面裝的絕對是「日本原酒」。對於沒有「交換原酒」習慣的日本威士忌酒廠,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嗎?那我們要先從法規來解析什麼是「日本威士忌」。

關於日本「酒稅法」- 第三條 15 號

第三條:在本法令中,下列項目中的術語含意應與敘述含意相同

威士忌(ウイスキー)

  1. 使用發芽穀類與水為原料進行糖化、發酵、蒸餾得到含有酒精的產生物(蒸餾後的酒精度需低於 95 %)
  2. 使用發芽穀類與水對於穀類進行糖化、發酵、蒸餾得到含有酒精的產生物(蒸餾後的酒精度需低於 95 %)
  3. 1 與 2 的項目可以加入酒精、烈酒、香味料、色素與水(1 與 2 的酒類加入酒精、烈酒、香味料、色素後必須佔總酒精量的 10 % 以上)

另外,在「酒税法施行令」的第八章「雜則」中第五十條第7.1項提到:

蒸餾酒類與水混和後酒精度應在 20 % 以上(威士忌、白蘭地、烈酒與水混和後酒精度應在 37 % 以上)

大家有沒有發現,日本對於「威士忌」的定義相當鬆散。首先並沒有規範日本生產才能掛「日本威士忌」。所以即使是台灣生產的威士忌,整桶輸出到日本有執照的工廠裝瓶,還是可以稱為「日本威士忌」。再來是法規允許添加酒精、烈酒、香料、色素,而且比例還相當的高。

為什麼日本威士忌會有這樣奇怪的法規呢?

一方面威士忌並非是日本傳統的酒類,自 1924 年起才由山崎蒸餾所生產本格派威士忌,跟其他傳統產區相較起來歷史要來的短許多,更何況早期還有只用酒精、香料、色素調製出來的「仿製威士忌」。

二方面日本是二戰戰敗國,在一片低迷的氣氛下,需要大量廉價酒類麻痺當時的生活。以當時的社會環境下,這樣的威士忌法規實在是必要之惡。

但酒稅法是 1953 年制訂的,已是接近 70 年沒有修改的法律。日威價格高漲的這幾年,便開始有新廠商鑽法律漏洞賺取利益

三得利早期威士忌「白札」

舉例來說,某間位於山陰、2015 年才取得威士忌免許證的酒商,居然能推出 8、12、18 年的威士忌,不覺得相當神奇嗎?如果能夠好好的交代產地來源,而不是在非日產的威士忌瓶身提上幾個漢字,就想要賣到日威的價格,也不會有這麼大的爭議了(但可能就沒辦法賣這麼貴了)。

過去也有調和威士忌進歐洲市場,被警告不能標示「威士忌」的例子。原因很簡單,因為這款「日本調和威士忌」裡面有非威士忌的成分(酒精、燒酎、香料)。大家有機會觀察一下三得利、Nikka 這兩間老牌日威公司,他們在日本國內低階市場的品項,與高階市場、海外市場的品項完全不同;且國內低階市場品項絕對不會輸出海外。

為什麼呢?畢竟日本法規與海外法規不同,他們會以最嚴格的標準要求高階商品與海外市場商品。

那…正港的日本威士忌酒廠該怎麼辦?

這幾年,日本的威士忌廠商也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了,既然短時間內無法以修改酒稅法的方式規範,只能先試著制訂業內規範

2018 年「日本洋酒酒造組合」開始檢討重新定義日本威士忌。2019 年的東京威士忌與烈酒競賽(Tokyo Whisky & Spirit Competition, TWSC)中,發表了新的定義,包括三項:日本威士忌(Japanese Whisky)、日本新酒威士忌(Japanese new make whisky)、日本製威士忌(Japan Made Whisky)。

「日本威士忌」指在日本進行糖化、發酵、蒸餾、熟成 2 年以上、調和、裝瓶、酒精濃度40%以上的威士忌。根據原料分為麥芽威士忌與穀物威士忌,也可以根據調和的蒸餾廠細分為單一麥芽、單一穀物、調和麥芽、調和穀物、與調和威士忌五種品項。

「日本新酒威士忌」與「日本威士忌」幾乎一樣,最大的不同是日本新酒威士忌是熟成 2 年以下的產品。因為在日本法規沒有規範熟成時間,因此新酒可以威士忌名義販賣。

至於「日本製威士忌」就很有趣了,可以是日本國內或國外蒸餾的原酒,也可以是境內、境外熟成的威士忌。只要是在日本調和、裝瓶,都可以稱為「日本製威士忌」,但是不可加入酒精與其他烈酒成分。所以「日本製威士忌」不會有單一麥芽與單一穀物這兩個品項出現;可當作是各地生產的威士忌到日本進行組裝,就像你家電視機後面打著 Made in Japan 的概念。

TWSC 的威士忌定義是 2019 年急就章弄出來的,希望讓日本威士忌的規範盡可能與世界接軌。但畢竟才第二年,而且只給競賽使用,是不是能夠真正推廣至業界,就要看日本威士忌業者們與消費者們買不買單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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